《慾望城國》一鳴驚人,聲勢凌厲峭拔,看完首演,林懷民知道吳興國創造了極品,但走出社教館時,他的心情回到現實面:「創團作品就到一個頂點,那接下來,怎麼辦?」
林懷民的擔心不是沒有原因,他自己走過創團披荊斬棘的路,「雲門舞集在中山堂的第一場演出,票 房全滿還有黃牛票,我當時才二十六歲,我懂什麼經營,連編舞都是逼出來的,但是一下子做成了 那麼大,劇團的支援體系卻是空的,我知道那會有多辛苦。」一九七八年,林懷民編了大型作品《 廖添丁》,之後,繁瑣的行政及財務壓力成為在編舞之外,如影隨行的精神包袱,到了一九八八年,雲門宣告暫停。
「雲門舞集還有自己的舞者,而當代傳奇劇場沒有班底,京劇的幕後動員比我們還要複雜。」林懷民說。
他像山鬼女巫,預見了吳興國後來的辛苦,也預見了當代傳奇劇場後來的宣佈暫停。
走過死亡幽谷 台灣經濟自八○年代以來一直習於二位數字的成長,一味的擴充,有些企業反而忽視基本面核心能力 的培養,「成長是一種選擇,有時選擇低成長,反而是一種更好的策略。」如果英國企管策略大師 坎貝爾早早寫出《成長的賭局》一書,不僅對盲目追求高成長的企業是一種另類思考,對藝術團體的經營或許也能提供另一種「成長的選擇」。
但情勢推著吳興國,在熱烈的掌聲裡,《慾望城國》的成功彷彿是沙漠裡華麗的煙火,令大家無法忘 情,導演李行說:「《慾望城國》使我不再悲觀國家劇院完成後,沒有戲可演。」在往後的幾年裡,當代傳奇劇場便一直往「高成長」的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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