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as walking through the night.
Suddenly I remarked a sound in the winds
An angel like voice singing a tale.
Through the cold and stormy night.
Flies an angel
A black angel
White skin, red lips and long black hair,
Her wind is broken
The guardian angel.
Listen breathless to her voice
Which has touched me right there in my heart
I felt the tears run down my face.
The storm drags on her clothes
Like an invisible warrior
Her wind broke with a sound
So disgusting that it froze my heart
Her voice became weaker
Losing this fight of black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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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活,他只會這唯一的一種。
陰暗的略帶溼氣的地下道,昏暗的燈光下,給人予一種單調、不舒服形象的白色方型磁磚上是一 個個黏膩腳印,長長甬道的近出口處右方有一個小小的鋪著豔紅色桌布的攤位,左面用簽字筆龍飛 鳳舞寫著鐵口直斷四字,又面則寫著一次一百。一個黑髮少年坐在攤位後面,正大口的扒著便利商店買來的便當。
偶爾來去的人們行色匆匆,許久也沒見人對他張上一眼,就在少年興高采烈打開第二個便當時,一個滿臉風霜失魂落魄的駝背女人緩緩靠近他的攤位。
「想算什麼?」黑髮少年放下了他手中看來甚是美味的便當,接過婦人遞來的一百元紙鈔。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怎樣才能改運。」根本是急病亂投醫,這樣小小年紀的一個孩子,能給她什麼建議,能改她什麼運?
少年圓大的黑眸垂下,遮掩住眼中複雜的情緒,嘴角扯笑。「喔喔喔,想改什麼運?感情?錢財?事業?」
「我想至少讓孩子好好過生活…」一開口,眼眶就紅了。
「請把右手給我。」嘻笑的鼻音變得輕柔嚴肅。「你沒有什麼偏財運,想用什麼換?」
「隨便…什麼都好,就算是拿命換也無所謂…」婦人喃喃地。
少年聞言抿了抿唇。「就照你的意思。」左手食指輕輕自婦人掌上滑過。「好了,去吧,準成的。」
婦人像是被催了眠,愣愣點頭,起身離開。
少年重新端起便當,狠命塞進自己嘴裡,瞪大的眼角有些濕潤,含含糊糊的說了句什麼,原本就黏黏的鼻音更重了。神志模糊的婦人沒有聽見,最後清淡地飄散在昏暗的地下甬道中。
「希望妳…不要後悔…」
人生中所有的交換都不可能等值。
夜已深,幾個不良少年舉著球棒囂張地揮舞,一面挑釁般轉著改裝過的機車引擎。
他穿著黑大衣掩飾腰際的長槍,隱身在街道角落朝遠處的夥伴招了招手。
「喲!」那個單眼皮高個子笑了笑,緩步走近,閒散的似乎只是出來蹓狗,他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媽的組織明知道他跟小山慶一郎最不對盤,偏要派他們一起行動!!
眼角瞄見幾個警察走近,他用力一扯夥伴閃進左側的地下道。
「嘶…痛痛痛…」
他回頭一看,夥伴被他粗魯拉扯之下撞著了地下道旁艷紅的小小桌子。
哼!算命攤!
桌後正在看報紙的少年詫異抬頭,他不禁一怔。
纖白皮膚和潤紅嘴唇,柔軟的黑髮和渾圓大眼,眼眶還有些濕潤。
夥伴扶著腰哀哀叫地爬了起來。
「錦戶你也太過份了吧明明說好了各自行動你非把我叫出來…」
他懶得理在旁邊唸沒完的小山慶一郎,眼角瞄見鐵口直斷四字,嘴角嘰誚上揚。「喂,我要算命!」
「算什麼?」少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拉過他的左手。
「算我的死期。」
少年微一垂眸,便朝他伸出自己白裡透紅的手掌心。
「做什麼?我可不會算命。」
「一次一百,我怕等等說了你就不付錢了。」
他冷笑一聲,伸手摸出一張紙鈔放在少年掌心,順便惡意的摸了一把。
少年也不以為意,慢悠悠將鈔票收進口袋,歪歪頭。
「今天晚上,你就會死。」
他張口大笑,夥伴憤怒地拉起少年衣領,他笑笑阻止。
「亮你聽聽他在說什麼!幹我們這一行的…」
「無所謂。」他聳聳肩,轉身離開前瞄見少年手中的報紙。
『今次頭獎得主XXX小姐於領獎後的回家途中被一酒醉駕車的男子迎面撞上,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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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只有兩種悲劇,一種是得不到想要的,另一種是得到了。
小山慶一郎對自己的童年如今只剩下模模糊糊一點印象。
空無一人的老舊校舍、撿落葉填肚子、跟野狗搶食物、從早到晚只是呆望著天空等等,記憶裡留存的不多,不過,確實都是很寂寞的片段。
直到被組織撿回去,他才認識了人生中第一群家人。
一個又黑又矮脾氣又狠戾的大阪人,一個愛笑愛玩愛撒嬌的小包子。
說是家人畢竟太過牽強,老實說,他們連夥伴也算不上。
在那個地下室裡,他們的一切動向都取決於電腦,最常見的對話不外乎「早,今天要到東京去。 」、「喔。」,或是「組織要我們一起行動。」、「我知道了。」這類,互請宵夜一起唱歌看電視什麼的那些都是天方夜譚,怕哪一天組織傳來對方的照片要他們對幹他們也會照樣開槍。
但那裡面畢竟也是有愛的。
雖然到目前為止,愛這種聖潔偉大不可褻玩焉的東西在他無聊又可悲的人生中幾乎可以說是遙不可及。
就像亮說的,能吃嗎什麼鬼玩意。
但那裡面畢竟也是有愛的。
有的。
他畢竟也是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類。
所以,才會一直記得小包子撲到他身上蹭阿蹭時那瞬間,他心裡無措又柔軟的情緒,也記得大阪人用力拍他肩膀,說做不好就給大爺去死時,忽然湧上的責任感。
所以,才會對現在亮的死,這麼憤怒。
砰一聲砸爛那小小的、紅艷艷的算命桌,他一把抓起少年,腦子裡立時閃過無數狠絕的、慘忍的殺人手段。
「你耍了什麼花招?」
「什麼?」
「我說,」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全身都在顫抖。「你對亮做了什麼?」
「啊!是他啊!」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笑。「我只會算命,可不像你是個殺手,我能對他做什麼?」
「你…」少年的微笑像是雪地裡的薔薇,他一瞬間失了神,隨即將少年抓得更高。「你會算命,是吧?鐵口直斷嘛,啊?那你是不是也算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說啊!」
笑容更深,少年聳了聳肩。「怎麼可能,我是沒辦法掌握自己命運的。」
他討厭少年眼裡解脫似的疲憊和無所謂,他討厭自己心裡火焚一樣的憤怒和悲傷,但更討厭的是,他心裡雪亮少年什麼也沒做。
這世界哪來的未卜先知,這世界哪來的預知者。
如果真能未卜先知,何不教人避禍消災,如果真有預知者,怎會在這陰濕地下道擺攤吃便利店便當。
如果真有預知者,這世上為什麼每天都有人要死於他小山慶一郎的槍下?
為什麼不去建立一個大同世界?一個讓他童年能夠正常溫飽的美好世界?
「何必自苦?你沒有感情線呢…」
少年呢喃似的嘆息飄來,他怔怔鬆開手,茫然注視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他握緊了拳,把掌紋藏在深陷的尖利指甲中,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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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之間,連那些最有勇氣的人,也鮮有勇氣去認識真正的自己。
山下智久曾經想過,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當再平凡不過的平凡人。
小時候看鼠膽龍威,看007,看超人,看蝙蝠俠什麼的,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有隻手遮天的力量。
可是當真正認識自己的能力之後,反而覺得痛苦不堪。
那不過是如此渺小的,惡作劇似的力量。
看透因果是與生俱來,而等值交換則是上天的一場玩笑。
如果,那能稱得上是等值交換的話。
第一次發現是跟同學一道嬉戲的時候。
同學說想要養一隻寵物,可他分明沒那個命。
山下伸手朝他掌心劃了一下。
隔天同學果然帶了隻可愛的小狗來學校。
只不過,是來學校退學,他得到寵物的同時,失去了自己的一雙腳。
那一定是自己做的。
拿他行走的能力,去換寵物相隨的十年光陰。
山下嚇得全身發抖,大病一場。
然後是父母商量著想要再生一個孩子。
他們命中沒有,這件事只有山下知道。
他裝是在玩,抓來母親的手一劃。
從此他多了一個妹妹,也多了一個殘缺的家。
他常常一個人縮坐在大火後仿如廢墟的家,想念父親,想念那個依舊姓眞夏的妹妹。
可他覺得無比慚愧,從來也不見她。
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山下什麼都不敢做,直到母親再婚那一日,他看見了繼父只剩下三年壽命。
他趁繼父酒醉,鼓起勇氣在他掌心輕輕一劃。
這一劃換來了繼父二十年的生命和母親二十年的痛苦不堪。
原本三年的幸福光陰,成了二十年無止盡似的夢魘。
十四歲那年山下逃了家。
逃離那個被他一手扯碎的家。
無枝可棲的他學人家在不起眼的地下道裡擺了算命攤,因為算得準,日子倒也還能過下去。
若是有人非要他幫忙改運,山下也只能眼睛一閉,強迫自己不要想,不去看,不要關切那人未來的一切。
他山下智久,到底只能當個最可悲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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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命運,是地域的機械。
他以為他們今生應該再無瓜葛。
那個高瘦的,曾揚言要宰了他的青年正坐在他重新張羅的小小攤子對面,懷裡抱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畫,胸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下道濕黏灰暗的地板上,艷紅得就像來不及採收而碎爛在地上的番茄。
他瞄他一眼,低頭繼續鯨吞自己第五顆飯糰。
「把小手的命還給我。」那人伸手把什麼東西朝他一推,隨即縮了回去,抱緊少年。
米粒卡在喉頭,他嗆咳幾聲,然後涼薄地笑了。笑得連自己都覺得像在演哪部八點檔狗血大戲。
「小山慶一郎。」他歪歪頭。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嘗試著讓自己不要那麼痛苦。然後逐漸表情冷了,心冷、情冷,最後彷彿連血也變成冷的一般。
置身事外,無所謂,不在乎,而且嘲弄。
對面那人眼睛發黑,就像月蝕一樣。他想起第一次看見小山慶一郎,那人單薄清矍的臉孔上一雙溫暖如月華的眼眸。
月蝕並不可怕,月蝕只是有東西遮住了月光而已。
他的笑容漾深,沒有猶豫地抓過那垂死少年寒涼的掌心。
輕劃。
血當然沒有就這樣神奇止住,他譏俏挑眉,抓起可樂瓶大灌一口,用袖子胡亂抹嘴。
「你還是快送他去醫院吧,我啊,」袖口多了抹深褐色水漬,他直盯著看。「只是個混飯吃的騙子。」
那人旋身離去時他看見他墨色風衣下帶血的長槍,小山慶一郎走出幾步,停下。
「你…我會送小手去市立醫院。」
會在葬禮上哭的人不適合在葬儀社工作。
他把白玫瑰插在病床邊桌上乾淨的寶特瓶裡,坐下,瞧著少年依舊緊閉的雙眼。
「…喂,說了你可別恨我。」他低頭玩弄手指,把眼裡滿滿的情緒藏進垂下的眼睫。「你原本說 不定早該醒了,卻因為遇見我…我…我可是真幫你續了命…」一滴淺淺的水滴落在病房潔白磁磚上。「小山慶一郎這混帳…根本是故意整我…」
他輕啃自己的指甲,發呆,直到陽光逐漸西斜,黯淡。渾圓的眼眶裡閃著濕淋淋的水氣。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