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成就的自我王國」
《香水》,一本美麗而可怖的書,述說一個嗅覺上有極端天賦和技藝的人其一生。主角讓-巴蒂 斯特.葛奴乙,終其一生,不曾愛與被愛,除了味道。他外貌醜陋,沒有人類應有的情感,命運也 殘酷的對待他。但他有超凡的嗅覺能力,使他能用味道架構出屬於自己的世界,無須任何其他人事物。
葛奴乙-一般說法是個人格有問題的人,卻讓人在某些方面感到羨慕。因為他在心靈上,能夠完 全獨立的存在,完全不須要任何人,他就能夠建構出自己的世界。而當他將他想像中的味道化成香 水時,他就能操控外在的所有他人。他是最偉大的藝術家,他在心靈中創作出一個世界,最終,他更成為神!
人生中有許多的痛苦,葛奴乙完全免除,情感匱乏的痛苦、和他人互動的情緒波動、孤獨寂寞等 等葛奴乙統統沒有,凡是情緒情感的問題以及人際問題他統統沒有。這樣的人,達到了一種病態的 自成圓滿。想想,對於生活在塵世之間,被平凡問題困擾的人們而言,葛奴乙絕對是個有魅力的存 在,難怪此書當年暢銷各國,在台灣亦是榮登暢銷排行榜。這意味著什麼?眾生會被歷史上瘋子的 迷惑並且引導?觀看歷史,答案顯然是的。他們的魅力太過強烈,以致於在當下沒有人能夠分辨出他們的瘋狂,直到難以想像的災難產生。
最終,當葛奴乙達成他的願望-用怪異的型式-讓別人愛他後,他反而又再一次陷入絶望之中, 一切,又讓他再一次體會到他沒有味道-找不到本身存在。吊詭,他能操控所有味道,他本身卻沒 有味道;他能操控他人的感情,但他本身沒有感情,是這樣的嗎?難道追尋的最後都是空無嗎?一 個生命的悲劇,又像一個惡意的玩笑,一個畸形的人,用恐怖的手段,追尋人生的意義,最終發現 意義並不存在,然後自我毀滅,整個就是一個毀滅者的一生。這個毀滅的出發,竟是出於對生命意義的追尋,比之真實人生之荒謬,不惶多讓。
香水,一個關於味道的愛情故事,在迷人的文風下,隱藏著孤寂、荒謬和諷刺。作者如同王國維 在《人間詞話》中提及,是一個主觀的詩人,他沒有興趣描寫眾生的樣貌,只專注於他想表達的- 用特定的角度和視野。讀者就像聽著一首由氣味構成的音樂,一步一步走入作者所建構的主觀世界中。這主觀世界,就是透過葛奴乙的氣味世界-殘酷、迷人又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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