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說:「精英就是以識見和知慧的實力基礎公然地向非精英的大多數表示或明或顯的歧視和嘲諷的 可愛勢利者。」因此,陶傑毫不留情地罵香港大眾是「愚民」、「刁民」;說「愚昧是不可饒恕的罪惡」。他認為這樣罵,是對香港進行人工呼吸;雖然他可能口臭,使人厭惡,但可以救命。
被罵的,當然不止市民大眾。政壇權貴除了葉劉淑儀、梁錦松及曾蔭權他看得比較順眼,其他人都難 逃奚落。至於董特首,更被他臭罵、揶揄得體無完膚;文集約六十篇散文,超過八成提到董建華; 大草包、愚庸、低能、愚昧、厚臉皮、無能、糊塗、笨熊等形容詞隨處可見。罵得絕對比「低級趣 味」的《頭條新聞》直接。但沒聽到董生或親董人士回敬說陶傑低級趣味甚麼的;只因陶傑的罵街有深厚的文化及智慧作後盾,有的放矢。
然而,看著陶傑這幾年來一直的罵,一直的公然「歧視和嘲諷」香港人,雖說或許可以「救命」,心 裡總不太舒服。高中時讀他第一本散文集《泰晤士河畔》,那是旅英時期的作品,只覺每篇都是精 品,每一句都是抒情文的經典,每一個字都讓人如沐春風回味無窮。其後回港寫的《黃金冒險號》 就退步了,讀到《不給一口釘》就沒有追看了。英倫固然人傑地靈,難道香港這個反智的愚民社會 竟影響了曹才子的才思及文風,使他失去溫柔敦厚的紳士風度?還是他覺得香港這些愚民只配接受精英的漫罵?
雖說如此,近來還是重新再讀陶傑。無他,如陶傑所說,社會充滿愚昧的反智言論和古靈精怪邏輯, 視聽混淆、是非莫辨、黑白難分的時候,的確需要多讀些一矢中的的評論作為當頭棒喝;那些婆婆媽媽陰陽怪氣的怪論,徒增混亂,無益思考。
這裡需要特別介紹陶傑對「批評」的看法。經常聽人說:「只懂批評,沒有一點建設性!」我們似乎 都接受了這句話,認為有破壞沒建設的言論不足重視;更有甚者,視其為「搞亂香港」的罪魁。其 實,不然。批評就是批評,其本身就有建設性的價值。影評人指出電影哪裡拍得不好,不需要說明 該如何拍才好;文學評論者指出小說這部份寫得不對勁,但不需要詳述該如何寫才好看。對於政治 及社會事務,亦然:我們指出那個政策不當,特首如何不妥,但我們不是官員,沒當過特首,並不 需要提出「建設性的批評」說要如何如何才算是好主意。「蟻民」批評之餘,能提出改善建議固然好;不能的話也算盡了其批評的本份,提交解決方案就留待年薪幾百萬的「肉食者」們的去負責吧。
〈當精英還未學精〉專輯內,有約二十篇講香港教育及文化,都很有見地;啟發思維之餘,使青少年學生更加明白自己的處境。也適合教育界人士、家長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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